荣军前方是追着他们咬的南蛮军,而后方是寂无咎率领的月华军,退无可退。
这半个月来,皇甫宸就犹如行尸走肉,都是曲凌纱带着他逃跑。
但一路逃到这,前有狼后有虎,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东宸王宫,大殿。
“宸哥哥,你听我说,东宸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。趁现在,昌荣军正在和南蛮军交手,我掩护你,我们冲过月华军的封锁,去东海!等我们蛰伏十几年,重头再来。天下,江山,你想要的,我们迟早拿回来。”曲凌纱看着皇甫宸,认真说道。
皇甫宸却只是疲惫地摇摇头,“还有意义吗?我现在不想走,只想找到桃夭,问她一句,为什么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她从头到尾就是寂无咎的人,她跟我说过,她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才留在你身边,她不喜欢你。”曲凌纱咬唇,眼神哀痛。
皇甫宸不自觉握紧拳头,“不亲耳听她说这句话,我不相信。我不相信!”
他沉稳冷静,但因这个女人,却仿佛变成傻子。
爱情,使人盲目。
曲凌纱真的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。
可是,她自己不也是因为他变得如此盲目吗?
“听说寂桃夭已经和寂无咎汇合,你去找她,只有死路一条。寂无咎不会放过你,大乾灭了他的国家,他憎恨皇甫一族的人,你落在他的手中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曲凌纱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道。
皇甫宸看着她道,“你走吧。我和他,注定只能活一个。他害了子衿,毁了我五年前拥有的一切。现在又抢走桃夭,毁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。他不杀我,我也迟早要杀了他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“宸哥哥!”曲凌纱无奈。
皇甫宸看着她,突然笑了一下,“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,其实没必要如此。小时候,我也不过是给你一块桂花糕,但你给我的太多,这辈子是还不清了,如果真有来世,下辈子还你。”
因战乱而沦为孤儿的曲凌纱,被神殿收养,却因犯错,被罚三日不能吃饭。
她那时候快要饿死了。
饥寒交迫。还以为,自己就要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静静死去,谁也不知道,这世上曾有她这样的人。
即便她死了,也不会有任何人为她掉泪。
路过神殿的皇甫宸,递给她一块桂花糕。
在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后,这个世间唯一的温暖,就是那块桂花糕。
这一生纵然有再多的艰难困苦,对于曲凌纱来说,也不及那个等死的夜晚的绝望。
这一生纵然有再多的富贵权势,也比不过,他给她的那一块桂花糕,深得她意。
“凌纱,你走吧。我就在这里,等他们。如果是寂无咎先来,我和他同归于尽。如果是华雄山先来,算我运气不好。”皇甫宸看着曲凌纱,伸手抚了抚她的秀,笑容纯粹温暖,“你走吧。”
他很少这样简简单单对她笑,仿佛一下子穿越时空,回溯到从前。
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内敛的皇甫宸,只是路过的锦衣小郎君,递给她一块桂花糕,笑容纯粹。
当年那么温暖,现在,依旧很暖。
“宸哥哥。”曲凌纱死死咬唇,持枪而立,却没有走。
皇甫宸赶不走曲凌纱,曲凌纱也带不走他。
寂无咎的军队,比华雄山,先一步攻入王宫。
就在王宫前的大殿广场,两边打了个照面。
皇甫宸终于看见寂桃夭。她一袭桃色长裙,笑容艳丽,依旧是光彩照人。
她站在寂无咎身边,看着他的眼神,微微错愕,“咦,你们要和东宸共存亡吗?”
“桃夭,你为什么要走?”皇甫宸看着她,眼神里的浓情却悲哀。
寂桃夭笑盈盈说道,“我早就说过,我只是为了喜欢的人,才会留在东宸。现在你们对我来说没用了,我自然该走了。”
这语气,理直气壮,理所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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