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又补充了一句:“辽邦自称承唐制,无非是依用了前唐的制度。至于其他的所谓物证,也不过是当年耶律德光洗劫中原夺走的赃物。一个强盗,拿着抢来的赃物到处宣扬是自己的东西,着实有些厚颜无耻了。”
耶律延平闻言,面色铁青,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了。经过赵穆这一番推论,辽承唐制为正统这点非但站不住脚了,甚至还把欺世盗名的强盗行径给昭然若揭了。
当年契丹人第一次入侵中原劫掠晋都汴梁。汴梁这座朱温时期便留下的古都被洗劫一空。
耶律延平见到自己这边说不过赵穆,耶律延平冷哼一声说道:“中山王所言不过强词夺理罢了,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。我们契丹人就算是曾经对大唐有愧,但那也是李氏首领的过错。与我如今的契丹人何干?况且契丹也并非就李氏一个部族,我朝太祖皇帝统一契丹各部,诛杀李氏反贼,早已为大唐报了仇。况且契丹有愧也是对大唐有愧,与你宋国何干?而那刘知远所建的后汉也不过四五年的国祚,便被后周代替。难道他算正统吗?”
只不过五代动乱,多为残史。因为燕云十六州之故,而后晋又是一個神憎鬼厌,人憎狗嫌的王朝。因此这段历史不如靖康之耻那么让人熟知罢了。
一个侵略者拿着从别国抢掠来的东西,沐猴而冠,宣称自己是这些东西的主人,是文化的继承者,是“正统”。这个天下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。
朱温从唐宫搜掠,以及派遣温韬盗掘的唐朝帝陵当中的宝物,也尽数被契丹人抢走。
赵穆闻言笑道:“自然是算的,后汉驱逐鞑虏光复神州。虽然国祚太短,但也是正统。后汉历二帝国祚三载,但后汉隐帝猜忌贤臣,这才被后周太祖郭威所取代。而我大宋江山乃是揖让于后周。因此我大宋方为正统。”
忠孝王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的笑了笑。
商王说罢便又缓缓坐下。赵穆倒也对商王刮目相看,虽然他是个怕老婆的废物,扒灰未遂的老色鬼,但这口才确实出众的很。三言两语就把赵大的篡位洗成揖让了。
商王此时站起身来说道:“中山王殿下所言不错。天下唯有德者居之,大周世宗陛下虽英武有为,但却英年早逝。虽有先祖嗣位,但主少国疑。南有群雄未定,北有蛮夷虎视眈眈。故而先祖为天下百姓计,应天合人法尧善舜。将帝王之位揖让于我朝太祖高皇帝。因此我大宋方为华夏之正朔。”
面对耶律延平这“切割”话术,赵穆也是见怪不怪了。这种言论他听得太多了。
最有名的便是欧阳询受唐太宗之命,模仿兰亭集序真迹篆刻的“定武兰亭碑”。这幅碑文尚未来得及带走,便被辽兵遗弃在了杀胡林中。直到大宋庆历年间才被当地的百姓们偶然发现,从而重现世间。
赵穆没有反驳,只是报以关爱傻子的微笑。
呼延现望向父亲问道:“父王,您可是后悔没早点把小妹许配给他了?”
契丹人掠夺珍宝无数,还掳走了晋帝石重贵和其所有的后妃,公主,公卿女眷。更是将汴梁城付之一炬。死者不计其数。
而赵穆也准备好了最后一句话绝杀他。
忠孝王看了看身后的儿子,随后笑道:“这倒不至于。只是觉得传言也有不实之处罢了。之前听说这小子是个贪淫好色,扶不上墙的烂泥,但没想到他有这份英雄气,着实难得。”
说着赵穆望向了宴席当中的老商王,赵穆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商王殿下,我说的可对?”
耶律延平没想到赵穆还能这么辩驳,不过耶律延平继续说道:“那西夏同样也对我大辽称臣了。那么我们的法统也在西夏之上了!”
“西夏国对我大宋称臣在先,对辽邦称臣在后。我大宋的册封文书上盖的可是李元昊的玺印。而你们辽邦的国书上盖的好像是元昊之子的玺印。”
望着赵穆那一脸坏笑的表情,耶律延平也听出了他言语当中的讥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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